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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ptember 03 国殇未央新疆对于那些渴望旅游和广阔天地的人而言就如同想去西藏对于朝圣者的意义一样,神圣,神秘,不可复制。 而如今这个地方正如地狱般痛苦煎熬着。 今年暑期回疆第一天,就碰到了这个事件。在家整整憋了一个月,每天看电视,看报纸,看宣传手册,听王乐泉讲话,我都快背下来了。 在四川工作的小学同学听同事说新疆出事时,以为是我们小时候经历的那些小打小闹: 比如我们被炸死了2个的同班同学,在1995年。 比如在四号洞口上挂的人头。 比如九几年爆炸的公交车。 比如高中毕业后在人民广场上被杀死的民工和八中的语文老师。 比如在今年春节发生的枪击。 当我向他人描述这些的时候,对方的如牛铃般的眼睛总是在提醒我这是多么大的事情。这是上升到民族的问题。 也许是我不愿意面对,我不想掺入或是政治或是民族矛盾的问题。 我只知道从小学到高中,同桌都是维族男孩,他们教会我如何用维语骂人,教会我数维语数字,跟我分享每一个民族节日,喝粉汤,吃馓子,我也逐渐不喜欢吃猪肉。上了大学自然跟复旦的维族朋友打成一片。 但是处于南方,小偷问题严重到大家谈维族色变。 每每与维族朋友谈到这些事情,他们的表情真的很无奈。但他们理解南方人对维族人的嗤之以鼻和憎恶,大多数人也许在等慢慢时间过去,大家会对他们有所改观。 然而这次却不同小时候我的记忆,小时候似乎是会开心放假,开心今天不用上课。当我真正处于那个环境,到爸爸每天只能拿着铁棍去买蔬菜,超市买不到水,商店不开门,街道上没人的时候,院子被武警围住,家里有居委会来访时,处于观望状态的人们才明白,这次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第二天刀郎饭店被汉族人大火烧毁。 汉族人在街上游行。 爸爸冲动欲与维族人对着干。因为他的朋友有的车被砸,有的朋友被砍死。我们这些幸存的人心有余悸。 事发当晚手机短信暂时可以发,电话不通,网络更是不能联络外界。 而我有幸这次跟家人在一起,起码知道家里一切安全,我还在乌鲁木齐,不像现在经历这种奇怪的难言的无奈的痛楚,起码彼时我还身处现场。我接触的起码是第一手消息。 有特警同学年底之前都不能放假。 爸爸工作的建筑单位已经在帮外地武警盖起了厨房和宿舍。 妹妹实习的医院全年不能放假。 爸爸在公安局朋友为了不被报复从汉族名字改成维语。 而那段时间乌鲁木齐确实处于一种奇怪的状态,在人们正常工作时,旁边至少有4位武警防爆战士站岗。 在某一天我提着西瓜和王老吉去给站在我家马路的天桥时,他们全副武装的装备和凝重的神情确实增加了我的安全感。加上满街巡逻的武警们,整整一个月,家里手机都会收到每天政府发来的短信,发生的大小事件都报告一遍。 后来8月初回到北京,回到法国,对于各位的采访,我都详细相告时,心情并没有那么复杂,起码在我出来之前,在武警和特警的保护下,新疆再撑撑就过去了。 对于政府公布的那些信息,在新疆都有一些心理准备了,大家所知道的所了解到的不可能是完全的事实,政治不允许,民族矛盾不允许,为了大家的安全感着想更是不允许。 可是事实比想象中的可怕,殊不知片面的真实只会增加大家的恐惧感。
在法国跟朋友吃饭时,大家对信息的渴望超过我想象。我只能实事相告,只能天佑新疆。前日给爸爸终于打通电话,欣喜若狂,新疆恢复了通讯,是不是事情好转了,爸爸只是在那头说注意自己的身体。 而如今电话再次陷入盲音或者是空号的时候,不能亲临其境的我心情焦灼焦虑,家里肯定是不会有事的,可是那些留流言是否真实?乌鲁木齐正在经历怎样的煎熬?
苦了那些一辈子在新疆出生长大生活的人们。 他们对部分维族人的仇恨何时才能化解?或许更可怕的是失去了亲人的他们对所有的维族人开始仇恨,愤怒转化成不理智的力量和情绪,怨缘相报何时了? 我们不该忽视的是那些根本不知所措的维族同胞们,那些善良的大叔大婶兄弟姐妹们因为同胞中极少数的暴乱分子而蒙冤的维族兄弟们,他们以后的日子该何去何从?不愿被暴乱分子接受,却也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遭受着被汉族同胞唾弃和鄙视的神情,他们该如何选择? 这个中心情和滋味不是新疆的娃却如何也体会不了了。除去那些政治问题,民族冲突,真正让我们难过的是我们的美丽的家园正经历怎样的灾难。 二道桥的羊肉串是否还在飘香?百花村的凉面吃起来是否还是那么可口?阿布拉囊店门口还有人在排长队么?五一夜市是否依然熙熙攘攘?推着装满吐鲁番葡萄的维族大叔还会亲切的吆喝么? 天池的湖怪还有人在关注么?喀纳斯的秋叶会有人想去看么?喀什的古老还会吸引游客么?巴音布鲁克的天鹅们,是否还是那样无忧无虑?
乌鲁木齐在落泪。 新疆在煎熬。 国殇未央。 天佑新疆。 Comments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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